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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影咖啡館.番外.凝視





番外.凝視

  雪白牆面濺滿腥紅,乾涸的血塊與新鮮的血漬混在一起,室內瀰漫著各種魔藥與血腥混雜而成的異味,還有不少魔法破壞過的痕跡,房間裡的家具全數毀壞殆盡,各種魔法道具散落一地。倒在血泊之中的,是一名雙目緊閉的金髮男子,紅白格紋的西裝此時全成了艷紅,刻有攻擊性魔法符文的長劍自他的胸口直穿出背脊。

  辛勒特一打開門見到的便是這副景象。

  薩拉克的國王曼賽爾前幾天剛過世,雖然他對曼賽爾半點好感也沒有,對於瑞比特對曼賽爾抱持的情感也煩躁無比,可是,即便他跟自己說過好幾次「我再也不要理那隻死兔子了」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擔心那人。於是,辛勒特猶豫了幾天便在喪禮過後去到瑞比特的住處──這人在國王死後便搬離薩拉克了,但他還是能輕易地找到對方──然後,在此刻直接傻愣當場。

  辛勒特呆了好幾秒才終於反應過來,明明脖頸上沒有任何箝制,他卻感覺自己像是被掐住了一樣喘不過氣,幾乎無法呼吸,胸口的心跳劇烈到疼痛的地步,他猛力甩開門,直朝像是已然死亡的瑞比特跑去!

  「……兔子……」綠髮青年跪到地上,黑褲染上一圈圈血紅,他從來不知道發出聲音竟會成為如此困難的事,嘶啞的嗓音彷彿是有什麼硬物摩擦喉嚨硬擠出來的:「兔子、喂,兔子……」

  手足無措的辛勒特只能徒勞地呼喚他的養育者,而當他抓住對方的肩膀時,才發現這人還有體溫,應是心臟的位置明明被貫穿了、胸膛卻仍像是有呼吸般地起伏著,他還沒來得及細想這是什麼弔詭的狀況,腦中只容得下「他還沒死」的念頭,辛勒特立刻將瑞比特扛了起來、開啟傳送陣前往治療師的所在地。

 

   ×

 

  「這隻兔子不會死啦。」

  剛治療完傷患的蘇菲亞對辛勒特說,此時他們正待在羅坦赫拉勒王宮的其中一間空房,幾小時前蘇菲亞本來在和夜行者王后喝下午茶,哪知茶喝到一半辛勒特就帶著渾身是血的瑞比特冒了出來,嚇得兩名女性差點把飲料全給噴出來。

  羅坦赫拉勒可是吸血鬼的大本營,突然冒出如此濃烈的血腥味肯定會引人注意,於是蘇菲亞立刻跟王后要了間空房,把瑞比特弄到裡面後、辛勒特又對著出入口丟了一連串防止入侵的魔法。

  「那他什麼時候會醒來?」坐在病床邊的辛勒特連珠炮似地問:「傷口痊癒了?還是要再等幾天?要等的話什麼時候會好?要吃藥嗎?要一直待在妳這裡還是──」

  「停!」蘇菲亞做出暫停手勢,打斷辛勒特的連番問句:「連聲謝謝也不會說的臭小鬼不要一次問這麼……」

  「謝謝。」

  辛勒特飛快打斷蘇菲亞的話,女子愣了愣,才摸著下巴回答問題:「傷口已經完全閉合了,不過他在拿刀自殺之前好像還亂吞過一堆魔藥,看起來也用了其他魔法道具,」見綠髮青年張開嘴,蘇菲亞又抬起手來制止他開口,「不過你放心,完全不會留下任何副作用,連道疤都不會留。我想最慢再過幾天,這隻兔子就醒了吧。不用吃藥也不用包紮,他自己會好。」

  辛勒特頷首表示有聽見,轉過頭去望著躺在床上的瑞比特,明明剛剛才受過重傷,臉色卻好得一點也不像是傷患,似乎只是睡著了而已。

  見這小鬼不打算再找自己搭話,蘇菲亞本想著沒自己的事了那她便直接走人,可是見辛勒特那副擔心至極的模樣,躊躇片刻,還是拉了把椅子坐到床尾,緩緩開口:「小鬼,你對『不思議之樹』的事知道多少?」

  「雖然不思議之樹已經死了很久,不過要是它還活著應該也是棵可愛的小樹樹,從民間傳說聽起來應該是獨立自主的性格吧。」

  聽辛勒特完全答非所問的回答,蘇菲亞不禁汗顏,前者說話時看都不看後者一眼,回想這小鬼平時的態度,蘇菲亞確信要不是她剛剛救了瑞比特、問的剛好又是植物,這傢伙對她說的話肯定理都不理。

  「咳,『不思議之樹的守護者』這種族你應該聽過吧?」

  辛勒特心不在焉地回應:「聽過又怎樣?」

  「不思議之樹消失後,守護者一族永遠也死不了、無論受到怎樣的傷都不會死,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一直注視著瑞比特的辛勒特本想叫蘇菲亞別講些不著邊際的事來煩人,但下一秒,另一個想法旋即冒了出來,他想起剛剛看見瑞比特時的情形,綠髮後的雙眸總算望向治療師:

  「妳的意思是,這傢伙是不思議之樹的守護者?」

  「沒錯。」蘇菲亞乾脆地點頭,「你剛剛也看見了吧?他受致命傷都沒死,我探知過他八成還連吞好了幾罐毒藥,同樣半點影響都沒有……其實那個種族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啦,只是之前聽他跟曼賽爾講過幾句。應該還是有能殺死他們的方法,否則守護者到現代也不會變傳說中的種族啦。

  「要怎麼殺我不知道喔,不要問我。但我猜這隻兔子目前也辦不到,否則他應該在你把他送來之前就掛了。」

  辛勒特扭頭望著瑞比特沒有回話,蘇菲亞繼續道:「反正要是他多自殺幾次你這小鬼肯定會發現不對勁,我乾脆先告訴你──喂,你要去哪?」

  話講到一半,綠髮青年便揚手開啟傳送陣,無視金髮女子的問句直接踏入陣中。

  「反正這傢伙沒事,我只要知道這個就好了。」

  覺得自己好心被雷親的蘇菲亞還沒來得及吐出咒罵,傳送陣便消失無蹤,她瞪著陣法消失的位置半晌,又望向床上的瑞比特,忽然嘆了口氣。

  「一群該死的偏執狂。」蘇菲亞低聲碎道,她老覺得瑞比特和她認識的某人很像,此時更是深切感受到這一點。

 

  ──反正要是他多自殺幾次你這小鬼肯定會發現不對勁……辛勒特聽到這句話之後便不想再繼續待在房裡,他回到植物環繞的空間,將臉埋入戴黑手套的雙掌中,直到蘇菲亞那麼說,從瑞比特可能死亡的恐懼中抽離的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傢伙尋死的理由。

  在沒有曼賽爾的世界裡渡過名副其實的「永生」,那隻混帳兔子肯定是一刻也受不了吧?

  幾條藤蔓自樹枝上落下,像是要安慰他似地纏上辛勒特的手臂,聽見植物們擔憂的細語,辛勒特這才感覺好過一點,並說了幾句話溫言回應。

  ……又是曼賽爾……

  將背靠到大樹上的辛勒特腹誹著,只要那傢伙活著,瑞比特就不會痛苦了吧?

  能讓那隻兔子開心的,從頭到尾都只有那個人啊。

 

   ×

 

  辛勒特不喜歡曼賽爾。

  正確來說,當時才三歲的他根本沒喜歡過瑞比特之外的其他人,可是曼賽爾就是讓他覺得特別討厭──大概是因為瑞比特喜歡曼賽爾,喜歡得不得了。就連幼小的兒童也能輕易看出這點。要是從自己跟曼賽爾之中挑一個,瑞比特百分之百會選曼賽爾。

  「你不打算跟我好好相處嗎?」

  面帶微笑的國王蹲下身來與小男孩平視,後者連一句話都不想回答,僅是充滿不屑意味的「哼」了聲便別過頭去,下一秒,辛勒特的頭就被重擊,他摀著腦袋瞪向朝他揮拳的瑞比特,金髮男子老大不高興的罵道:

  「誰准你用這種態度跟曼賽爾說話。」

 

   ×

 

  瑞比特鮮少做徒勞無功的事,在試過幾次各種不同的自殺方法都還活得好好的後,他並不會將同樣的方案嘗試第二次,而是想到不同的方式後才會著手實行。從羅坦赫拉勒離開後,他並沒有去找辛勒特,雖然他大概曉得那小鬼會是什麼心情,但那時的他實在無心去管。

  曼賽爾的死是必然、也是無法抗拒的天命。

  薩拉克的掌權者人選由「空間本身」決定,每一屆的王從繼位後,都只能活到下一位繼承人成長到足以接下王位為止,每位國王或王后的任期不同,因為繼任者出現的時間並不固定、要花多少年才能受到空間認可確定他能繼位也不一定,唯一確定的僅有,當繼任者現身,國王的壽命即可說是在逐步倒數。

  只是,知道對方的死期又怎麼樣呢?

  提前做好心理準備?不,一想到曼賽爾即將離開這件事,只是讓瑞比特更加煩躁!

  什麼事前的心理建設,做好了又怎樣,當那情況真正來臨時還不是形同虛設,薩拉克的兩名王子讓瑞比特看了就感到厭惡,那對貓雙子多成長一分就代表曼賽爾離死亡更近一分,他可沒辦法跟當事者一樣冷靜地看待這件事!

  不知不覺中,瑞比特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冰天雪地的化獸族之國,或許是、因為這是那人一直以來生活的國家,所以下意識地就開了通往這裡的傳送陣吧。

  他站在一片白皚之中,望了眼今日無雲的湛藍蒼穹,再下意識地看向王宮所在的方位,距離遙遠,連城堡的尖塔也看不見。

  能回去的地方、再也沒有了。

 

   ×

 

  「瑞比特,快起來──」

  六月二十一日,那天曼賽爾剛從床上甦醒,便發覺繫著瑞比特的「線」多了一條,與之交纏到他無法望進的未來……願望、實現了。曼賽爾不用幾分鐘就明白了這一點。

  他立刻叫醒身邊的金髮男子,兩人洗漱完畢後,連早餐都還沒吃他就開了傳送陣、打算前往他透過緣份之線查知的地點,而瑞比特也在此時才從半睡半醒的狀態中徹底清醒,在看清法陣的目的地並非薩拉克的任何一處後,兔子先生立刻就拉住正要往外跑的國王陛下,將人攬到懷中。

  「怎麼了?有急事的話我替你去辦就好,你不能離開薩拉克。」

  曼賽爾倒也沒有執意非親自到場不可,他反手摸了摸從背後抱住他的瑞比特的腦袋,「不思議之樹裡有一個人,你幫我帶他回來。」

  「人?」瑞比特疑惑,他可是不思議之樹的直系守護者,怎麼可能有人擅闖而他卻沒有察覺?

  「呣,或許是其他生物,不一定是人形。總之,就交給你囉。」

  看曼賽爾的樣子,瑞比特直覺對方要他帶回的對象可能不是什麼短時間停留的類型,讓他不大甘願。然而,縱使瑞比特實在不想要他們之間再有人介入,曼賽爾總是能很快地安撫到他(暫時性的)心甘情願為止,於是瑞比特便出發了。

  在不思議之樹裡裡外外巡了一輪,瑞比特最後才在樹中央的位置找到一個被樹葉覆蓋的嬰兒。

  綠色的髮,以及,與他所愛之人相似卻又不同的、一紅一黑的眼。

 

  「這是我為你許的願哦。」

 

   ×

 

  於是,辛勒特開始尋找任何跟「實現願望」或是「死而復生」相關的傳說資料和物品。

  最後一次尋找的歷程是在羅坦赫拉勒──應該說,他認為那是最後一次了,畢竟他已經找了一年,要是連推測出來的最後一個可行地點都一無所獲,那麼除了放棄別無他法……出乎意料的是,他卻是有所收穫的。

  他翻閱王族儲藏室的書籍時,發現其中提到某本無名之書中詳細記載了不思議之樹的事、其中包含流傳在各國王室間「不思議之樹能拿來許願」的傳說究竟是真是假,這讓他重新燃起希望,他又花了一段時間,輾轉找到那本竟是藏在薩拉克宮殿的白皮書,用最快的速度將它讀完。

  然後他得知了自己的身份。

 

   ×

 

  從辛勒特聽得懂人話起,瑞比特就不停耳提面命的吩咐:不能讓別人看到你的眼睛。

  年幼的他雖不懂原因為何,仍是乖乖照做。而遮住眼睛最簡單的方法便是把頭髮留長。

  事實上,在這孩子的眼睛上施下改變瞳色的幻術也行──保險起見,瑞比特當然也有這麼做──可是,難保不會有人看穿,或因為意外讓幻術失效。曼賽爾的異色瞳也僅只有幻術偽裝,但曼賽爾好歹是一國之主,就算有人察覺了什麼,也不太可能冒著與強國敵對的風險動手,而辛勒特可就不一樣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鬼,根本任人宰割。

  並不是有異色瞳的人都是不思議之樹的指針,像曼賽爾就不算是,但這的確是某些指針最顯著的特徵之一。

  雖然對辛勒特下過遮掩雙眼的命令,可瑞比特理所當然地把自己算在能窺看的例外。

  辛勒特還小的時候,金髮男子當曼賽爾不在、或閒來無事時會將男孩的瀏海撩起,盯了幾秒又重新放下,拍拍幼童塞滿問號的小腦袋,忖著他果然很喜歡這雙與曼賽爾相似的眼。

 

   ×

 

  ──所以,瑞比特扶養他長大的原因,只因為他是不思議之樹的指針嗎?

  ──所以,是因為數十年一次的許願日還沒到,他才能活得好好的嗎?

  ──所以,瑞比特到底有沒有想過拿他來許願、履行守護者的職責?

  一個個問句搞得辛勒特一團混亂,究竟要如何許願,書中並沒有明說,這種事八成要直接問守護者才能得到解答,但他隱隱約約知道不思議之樹是哪一棵,他從前不只看過、還曾經去到樹幹旁,年幼的他還以為樹洞只不過是瑞比特的舊居。

  思緒混沌的辛勒特最終去到瑞比特的居所,他不認為這隻兔子會坦白一切,但他想確認的事實在太多了、非見一面不可。

  瑞比特並沒有特別隱瞞自己目前住在哪裡,就算瞞了,辛勒特也能靠詢問各處的花草樹木得知,總之,他開啟傳送陣連往那人的所在地:

  「喂、兔子,我想問──混帳!」

  才剛步出法陣之外,辛勒特便發現瑞比特用魔法將自己釘在牆上,屋內空無一物,整面牆畫滿他所不知道的陣法,法陣延伸出來的尖刺自金髮男子的腹部穿出,吸收鮮血將魔法陣由黑色逐漸轉變為艷紅。瑞比特大概也沒想到辛勒特會在此時出現,愣了一下沒有反應,只想盡快終止這一切的辛勒特則是反射性地放出闇系魔法,黑霧瞬間將牆上進行中的術法吞噬殆盡、而後鑽回他的身上,吸收強力魔法的辛勒特當場咳出一口血來,這傢伙到底又在用什麼方法自殺!

  瑞比特這才因辛勒特的咳嗽聲而讓神情出現變化,他無視於開了個洞的腹部,徑直朝辛勒特走去,二話不說便一拳打在對方的肚腹、同時注入光魔法把這小子剛吞掉的黑霧全逼出來,讓墨黑消散於空氣之中。

  「你這小鬼不要礙我的事!」

  金髮男子語氣不善地罵道,綠髮青年摀著肚子回嘴:「要不是你這隻白癡兔子一天到晚搞自殺誰想管你!」

  這是他們第一次在瑞比特企圖自殺時清醒的對話,以往,辛勒特都是看到剛昏迷或者昏迷好幾天的瑞比特──然後,就算蘇菲亞多次表示過,瑞比特絕對不會有事,也硬是要治療師丟治癒術才肯罷休──才講了兩句話,辛勒特就開始後悔自己幹嘛來找這隻死兔子,反正從很久以前開始、他們一見面就只會吵架。

  「我自殺關你什麼事?」

  瑞比特不悅地說,走向牆壁似乎打算修復被辛勒特破壞的法陣,才剛把人救下來這人就要當著自己的面去死,辛勒特不由得怒火中燒。

  煩死了──這隻死兔子──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到底是為了什麼──

  「那那個混帳國王死掉又關你什麼事!」

  辛勒特忍無可忍地大罵,瑞比特因這句話而回過頭來,一雙淺色的金眸瞬間銳利得有如刀鋒。

  「把話收回去。」

  金髮男子的語氣比薩拉克的終年寒冬更加冰冷,綠髮青年的怒火也因為養育者的反應更盛,明明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卻在意已死的人被污辱──「我說的又沒錯!你又不是薩拉克的國民,他們的國王死一百次也不干你的事!而且曼賽爾本來就是混──」

  「給我閉嘴!」

  瑞比特用光魔法在半空中凝出劍刃、直往辛勒特劈去,辛勒特也以同樣的動作用闇系魔法揮了一刀,月牙狀的魔法攻擊兩相抵銷,緊接著嘴裡罵著「你這小鬼是太久沒被打皮在癢了是吧」的瑞比特一邊丟出好幾顆砲彈般的光球,辛勒特又是用同樣的手段如法炮製、丟了一團黑霧球出去,能輕易模仿對方的法術本就是他的強項,何況是他熟悉到不行的瑞比特。

  闇系魔法什麼都能吞,唯獨滅不掉比自己高階或同等級的光魔法。瑞比特藉著數顆黑白球相撞激起的煙霧遮掩,迅速來到辛勒特面前,手裡凝出光幻化而成的短劍,朝辛勒特的左肩劈下!辛勒特往旁一閃,注意到瑞比特腹部的傷口又因大動作撕裂,血花沿路滴落,明明這兔子毫不在乎,自己在這種時候居然還介意對方會不會很痛……真是夠了。

  「曼賽爾曼賽爾曼賽爾……你的腦子裡就只有曼賽爾嗎!那個該死的國王有這麼重要嗎!」

  辛勒特將黑霧繞在身前防禦,接住瑞比特的一次攻擊,後者怒不可遏地破口大罵:

  「要不是曼賽爾,你以為你會在這裡嗎!」

  就算是被刺激到情緒不穩、這句話也實在太奇怪,辛勒特的動作不由得一頓,瑞比特抓準時機抓住辛勒特的衣領、將人一把按到地上,順便丟下幾道魔法箝制。

  綠髮青年的瀏海因為劇烈的動作而撥往一邊,金髮男子直視那雙十分相似卻終究只是相似的異色瞳,苦澀瞬間盈滿胸腔。

  「你以為我為什麼要養你?要不是曼賽爾許了願……」壓在辛勒特上方的瑞比特喘著粗氣,話也有些語無倫次,金瞳跟著渙散,看來腹部的傷對他仍是有些影響,「我明明不需要曼賽爾之外的任何人,要不是他希望有人永遠陪我……明明我只要他就好了……明明該陪我的是他才對……」

  話講到最後,瑞比特的聲音幾乎成了微不可聞的囁嚅,但距離他極近的綠髮青年仍是聽得一清二楚,辛勒特感覺自己的衣物被前者流淌的鮮血沾濕,他覺得自己身上某一處似乎同樣破了個大洞,比血更重要的東西從無形的洞口流了出去,力氣快將耗盡的瑞比特手鬆了開來,他卻無力掙扎站起。半跪在地的瑞比特往後退了幾步,用最後一絲力氣在地上開了傳送陣、把辛勒特推離他的世界。

  「不要煩我。」

 

   ×

 

  他是曼賽爾許下的願望。

  即便瑞比特的話語支離破碎,他也輕易地從中拼湊出這點:曼賽爾對不思議之樹許了願,而他就是不思議之樹的指針化成、用來陪伴瑞比特的那個人,願望的具現化。

  辛勒特來到空無一人的樹洞內,他的黑衣上仍是早先沾染的血跡,包覆在黑手套中的指尖輕觸樹皮,青年呢喃出聲:「……說話啊……」

  如果是植物,他怎麼可能聽不到它的聲音。

  還是說,因為他是不思議之樹的一部份,當然不可能跟「自己」對話?

  一踏入此地,關於不思議之樹的知識便在腦中自然而然地冒出,他清楚地曉得往哪走會遇到什麼、要許願該怎麼做,也得知了光靠他絕對不可能許願,就算他是不思議之樹的一部份也無法。

  即便有這些知識,他還是無法放下現在就用自己許願、直接換回曼賽爾的念頭。

  既然那傢伙都說不需要他,那拿他去換曼賽爾也不會傷心吧。

  明明都被說不被需要了,卻還是為了那傢伙行動,到底是為什麼──說到底,他究竟算是什麼東西?

  自己的感情其實是被不思議之樹所掌握的嗎?他在意瑞比特,僅只是因為「願望」的關係,他才無法放下?他所擁有的情感是真的嗎?還是一切都是被設定好的?為什麼一切會變成這樣?

  誰可以告訴他啊──

  「你說話啊!」

  辛勒特在樹洞中喊道,為什麼要讓他成為曼賽爾的願望、為什麼要讓他誕生遇上這一切、為什麼──

  綠髮青年頹然坐了下來,第一次身在植物之中卻沒有任何安心感,他想起從前到現在的過往,想起小時候他還沒跟瑞比特鬧翻時的種種,想起他從有記憶以來就注視著那傢伙、然後看金眸望著另一個人。

  他恨死了曼賽爾。

  恨那個人佔據瑞比特全部的心思,恨那個人奪走他的一切,恨那個人自以為是的溫柔害他出生在這痛苦萬分的世界。

 

  他再也不要管瑞比特的事了。

 

 

 

  「那小鬼到底是打哪來的啊?曼賽爾。」

  某次,蘇菲亞這麼問。在她看來,某隻暴力兔竟當起了保母──姑且不論當得怎麼樣──簡直是不可思議。但問瑞比特根本就得不到解答。

  瑞比特對外宣稱是接受蘇菲亞「養小孩跟曼賽爾比較有共通話題」的提議而去找來養的,但被當作藉口的蘇菲亞本人,當然明白不是那麼一回事,雖然他們的確聊過類似的話題,但她對瑞比特可沒這麼大的影響力。

  「辛勒特嗎?」國王笑道,「是我跟瑞比特的孩子喔。」

 



---2016/3/24
 好久沒有寫文寫到哭了QQQQQ辛勒特嗚嗚嗚嗚
 雖然兔子跟曼賽爾真的非常人渣(。)我還是要來幫兔子說幾句話:兔子還是很care辛勒特的,只是他針對辛勒特就是個死傲嬌講話又超難聽,這個番外之後他就沒有再試圖自殺,因為他看得出辛勒特很難過很介意,之前大概知道辛勒特會怎麼想可是沒直接看到也沒多少真實感…其實他每次跟辛勒特大吵基本上都是兇完看辛勒特很崩潰才想說自己好像意外地不想看這小鬼這麼傷心(我家專產溝通不良的父子啊)他去修復自殺用的法陣,只是因為那時不想理辛勒特,沒有要馬上再嘗試自殺的意思
 兔子本身有除了闇之外的所有魔法屬性,他跟辛勒特打架一定都用光魔法,不是因為屬性相剋,是因為只有這個辛勒特吞不掉,辛勒特戰鬥的方式基本上就是把對方的攻擊吞光光到身體無法負荷為止(而且他很強可以撐很久)吞越強大的魔法會越痛(請參見Unbirthday)他不想讓辛勒特重傷,不然他丟幾發火球雷電球過去辛勒特就吞到飽了。雖然不想重傷辛勒特,不過罵了曼賽爾就是該扁,所以還是要打他(←
 曼賽爾沒有許讓自己永遠陪伴瑞比特的願望,不是因為他沒這個念頭,也不是因為他想死,而是因為在個人之前、他先是個國王。要是許了那種延長壽命的願望,不曉得對薩拉克這個空間來說會不會有什麼影響,他要當一輩子的王嗎?還是原本注定的時間到之後、「空間」會堅持奧斯或葛雷非繼位不可?但他若是活著退位,就是開了史無前例的先例,要是之後的王想效仿、但後人又不可能是他這種情形,到時候會怎樣?薩拉克會不會毀掉?於是跟自己比起來,還是找個人陪兔子吧,他無論如何都放心不下瑞比特啊
 喔對了,兔子討厭貓雙子的其中一個原因,是他覺得他跟曼賽爾要養小孩的話有辛勒特就夠了,如果曼賽爾不是國王、沒有貓雙子那兩個小孩,他就可以名正言順把辛勒特扶正,他覺得要是能跟辛勒特說「我們」都是你的家長,小鬼跟曼賽爾的關係搞不好不會這麼差(反正千錯萬錯都是奧斯的錯就是了w)
 2014版的域影最後(之後的重寫版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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